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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寒的博客

山东大学教授 墨家文化传人

 
 
 

日志

 
 
关于我

1946年参加革命,1948年入华东大学学习,翌年任华东空军司令部机械大队分队长,并成为中共党员。195O年因伤转业,任山东滋阳县文教助理员。1954年考入山东大学历史系。1958年被错划为右派,历尽磨难,九死一生。1962年回原籍,以医术义务为乡里服务。1978年,回母校任教。1988年离休。 1998年逝世。这是纪念张老先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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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师虽仙逝,教诲仍相伴 ――纪念张知寒先生逝世十周年  

2010-06-17 16:30:44|  分类: 亲人的怀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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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冠华

时光流逝,张知寒先生已经离开我们10年了,虽然再也见不到可亲可敬的先生,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常常在浮现眼前,他的教诲常在耳边萦绕,良师虽仙逝,教诲仍相伴,让我在工作学习中不断得到指点和启发,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不断进步。

在我认识知寒先生近20年的时间里,虽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非常有限,但对他的认识确是非常的深刻,在我的思想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虽然我学习的专业与先生研究的内容不属于一个领域,而且在一起直接讨论学问的时候也非常有限,但他的治学态度和科学的思想以及奉献精神,给我极大的影响,可谓受益终生。

可以说,我与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听的多,说的少,这大概是由于专业不同的原因,更是因为自己感觉听先生谈话是在吸收着营养和知识,所有的对话在先生丰富的知识和睿智的思想面前都是多余的,只有聆听才是最佳的选择。所以,我是听了先生的各种谈话而受益的,这些谈话包括与我的谈话,更多的是旁听先生与别人的谈话。

这些年来,常有学者褒奖先生的品德和精神,赞赏先生的学问和成就,一些领人感悟和感动的故事已经见于文字,这不仅是对先生的纪念,也是对后人的教育。遗憾的是我学疏才浅,不能对先生进行更为高层面的描述和总结,只是将点滴感受用文字记录下来,表达我对先生的纪念和回忆。

                                                        谈话的艺术和丰富的知识

张知寒先生的健谈是所有认识他的人所公认的,他可以与任何层次和专业的人畅谈,而且每次谈话都能让与他谈话的人感到他的热情,并能从中的到知识和精神享受。

从聆听先生的谈话,我受到了艺术的熏陶和知识的传授。

我曾多次带领我的朋友见知寒先生,无论何时,他都是热情接待,侃侃而谈,天文地理、文化哲学、社会历史等等。在这些谈话的内容中,都包含这丰富的知识。

先生与客人谈话的内容通常不是简单的寒暄或客套。而是热情诚恳,但是我发现,先生谈话最多的内容,还是他研究的历史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往往是他个人正在研究的内容。在他研究孔子的时候,他就从不同的方面谈论着孔子,形成了许多独特的见解;在研究司马迁的时候,他就大谈司马迁,他对司马迁的认识确实有很多的新意。他将这些学术性非常强的内容,用通俗的语言与客人交谈,不仅可以让客人得到知识,而且对他本人也是研究的一个过程,通过谈话,启发自己的思维,不断完善研究的内容,真是一种绝妙的治学方法。

从他的谈话中,作为听众,不仅了解更多的历史知识,而且通过这种谈话,在进一步认识历史知识的过程中,同时提高了对历史知识的理解,也提高了对现实社会各种现象的认识和理解,对于指导个人的实际工作也有重要的借鉴意义。或许这正是很多人愿意听先生谈话的原因。

先生与人谈话,通常总是他说的多,别人说的少,尽管如此,却并没有让人有被忽视的感觉。但是,我也发现,先生虽然自己非常乐于表达自己的思想,对于听取别人的谈话,同样是非常认真的,在对一件事情进行探讨时,先生并不是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与人,而是在表达个人观点的同时,认真听取别人的意见。我发现,他听取别人的见解并不是简单的出于礼貌的听取,而是把别人的意见吸收到自己的思想之中,在讨论的过程中完善着自己的认识和见解。我想,正是又有他能够在与别人的谈话中不断丰富了自己,才使他对于谈话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兴趣和热情。

先生在历史研究中发表过许多论文,这些论文都有他个人的独到见解,他之所以能够形成这些见解并取得研究成果,与他善于吸收各种思想,激发自己的创新性思维是分不开的。这与一些略有知识便不可一世的人相比较,才真正让人懂得做学问需要的是发自内心的谦虚和对做学所保持的极大兴趣。

 

                                                       思维的科学和学问的创新

在可科学研究方面,我一直认为创新性思维是进行自然科学研究的基本要求,而对于先生所从事的社会科学的研究,在创新方面的认识确实非常模糊的,尽管我也读过一些社会科学研究的文章和著作,也有一些被很多人捧为大专家的文章,很少让我有创新的感受,最常遇到的是对一个问题换种说法而已。但是,通过张知寒先生工作,让我深刻认识到,创新才是科学研究的核心。

记得在20世纪80年代初,先生应出版社约稿,要写一本介绍中国医药学成就的科普著作。不知是对我的信任或是对我的考验,先生让我这个药学出身的大学生来做这件事。当时我认为,这项工作也就是对医学发展历史中的重要事件的摘录和整理。为此,我利用业余时间通读了各种版本的中国医学史,也做了大量笔记。通过学习,我真正认识了祖国传统医学的伟大和知识的丰富,对中医药学认识也有了更大兴趣,这对我后来进行中药研究产生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这一收获暂且不谈。我在阅读大量文献之后,开始动笔写关于医学史的文章,虽然也写了数十万字的文字资料,但是,尽管我进了极大的努力,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书稿来,因为照抄的东西自我感觉乏味,而不用已有的内容我确实不知如何去写。

既然自己感觉有极大困难,只好如实汇报,向先生讨教。先生为了完成出版社的任务,开始挤时间亲自写作,历时数月时间,一本内容精湛、语言优美的科普著作出版了,这就是《中国医学精华录》。当我读到这本书的时候,我的知识得到了升华,使我对中医药的认识达到了新的高度。实际上,让我感受最深的还是先生在写这本科普著作中表现出来的在工作中的创新精神,尽管这些内容都是医学史上记载的内容,但经过先生的整理表述,则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展现了我国传统医学的伟大成就和科学内涵。

这本小书本来不是学术专著,仅仅是科普著作,但是,其中的内容却完全是先生从中国医学史的浩瀚内容中,独具慧眼,旁征博引,进行专题研究的结果,几乎每一部分内容都有先生的见解和新的认识,这些认识不仅真实反映了历史的内容,而且可以让人对历史有了更为现实的认识。

例如先生在写到医学的起源的时候,就对知识分子在社会进步中贡献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从科学的高度证明医学和其他科学一样,是通过人民长期生活实践的积累和知识分子的总结所形成的。这种观点在不仅在医学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而且在学术上可以说明一些多数人模糊的问题,更能够让读者接受科学的理念,同时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还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这件事情让我由衷佩服先生的知识和才华,体会到先生做学问的高超艺术和创新意识。而且通过从这件事,我体会到了做学问的内涵和技能,就是要通过辛勤的劳动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和分析具体的内容,也就是在已有基础上推陈出新,达到新的高度,获得新的认识。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在已有基础上进行创新,站在巨人肩上攀登,在有可能达到新的高峰。

 

                                                         宽阔的胸怀和优秀的品德

熟悉张知寒先生的人都知道,先生在青年时期就蒙受不白之冤,二十余年生活在艰苦恶劣的物质条件和精神环境之中,受到了许多不公正的对待和人身的攻击和侮辱。但是,改革开放以后,先生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教学和科研工作中,不仅没有为自己过去的委屈有任何抱怨,而且对于曾经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人,也以极为宽容和坦然的心情密切交往,甚至对一些当时行为极不道德的人,也能够真诚相待,热情帮助。他的这些行为曾经为多数人不理解,也有人当面批评他没有原则,先生总是以爽朗的笑声作为回答。

我认真观察在这些交往中先生表现,让我感到,先生对人是真诚的,尽管有些人曾经极不公正的对待过他,这些他并没有忘记,但是,他却做到了真正的宽以待人,并没有在心里留下怨恨,而是以他极为宽阔的胸怀容纳了过去,以宽厚的胸襟真诚的对待每一个人。

我钦佩先生这种胸怀。一个人能有这种胸怀是不容易的事情,对于每一个人来讲,都会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公平的事情,如何对待这些事情,表现了个人修养的不同,只有心中有理想,生活充实,道德高尚的人才能够真正做到这一点。在我的工作中,也常常遇到一些事情干扰或影响着工作,对待这些任何事,我开始以先生的态度来对待,经过多年的努力,我感到,一个人做到宽以待人,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一种境界,是一种让人愉悦的境界,尽管达到这个境界确实非常艰难的。

我常想,先生之所以能够不计较过去,主要是因为他注重的是事业,而不是过去的那些于现实毫无意义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注重的是个人对社会的贡献,而不是对社会的索取,他真正明白,以宽容待人,可以感化一些人,使这些本来心地并不健康的人能够得到提高,这本身就是教育家应该为社会做的事情。先生的宽容是无私和以社会发展为己任的具体表现。

                                                 勇敢的态度和坚强的毅力

在人们谈论张知寒先生的学术成就时,一般都会谈到对墨学的研究。事实上,先生对墨学的研究是他在退休以后才开始的一项工作。

对于一位退休的教授,从头开始做一件事情并不容易。可先生偏偏选择的又是历史上被人冷落的研究内容,这就更加不容易了,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意志,是不可能这样选择的。但是,作为一位历史学教授,凭借深厚的知识功底,他认识到了墨子及其学说对现实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研究墨学,就是对社会的贡献,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墨学的研究,终于在先生的努力之下,冷落了上千年的墨学有开始受到世人的瞩目,墨子的学说也在世界上传播,成为追求和平的文化代表。

但是,先生推动这件事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认为,至少有三个方面的阻力是他所克服不了的。一是经费,做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有一定的经济支持为基础,而先生研究墨学,是没有经费支持的,全靠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支撑一门学科的发展;二是参与的人少,现在无论读书人、商人、企业家或是政治家或者官员们,真正读书并不太多,他们关心的主要是眼前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对于墨学这门历史科学,能够懂的人太少了,没有人理解,单枪匹马是不可能干成事业的;第三是支持,改革开放以来,尽管我们强调精神文明建设,但事实上更注重的是有实效的工作,而墨学能产生什么效果呢?没有实际效果,对于那些见短的政治家、浅薄的学者、现实的企业家以及开始浮躁的学者门,又有谁会支持这件事情呢?这三个难题,任何一个都是墨学重新兴起的致命障碍。

但是,先生却以大无畏的精神,到处奔波,游说宣传,虽然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障碍,他都不曾退缩,以墨子精神研究墨学,耗尽了他的退休后的全部精力。也许是先生的精神感动了人。或是先生的知识教育了人,或许是先生的大义感染了人,一大批有志者开始了墨学研究的事业,他们之中有学者、有官员,在大家的支持下,墨学研究终于在冷落了2000年后有受到了重视,将一个伟大的思想展示给世界。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先生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冷落和非议,但是,他以勇敢地态度和坚强的毅力,推动者墨学的发展,为中华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先生走了,但这些往事常常让我想起。

我保存着张知寒先生生前的照片和录像,但是,我很少翻看这些珍贵的资料,不是怕引起自己的伤感,也不是对先生的忘怀,更准确的说,我时常感到先生就在身边,他的教诲仍在随时指导着我,他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这些远比照片和影像更让我感觉真实和亲切,我们怀念着先生。

                                                                                                                                                                                                                                                                                                      2008年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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